千里跋涉 只为心香一瓣

时间:2018-10-09 10:51:46 来源:千夜看历史微信公众号 作者: 编辑:梁君

??? 当我站在桥山之巅轩辕殿前印池广场,丁酉年公祭轩辕?#39057;?#31085;祀大典的鼓乐渐止,华夏?#32487;?#40857;越飞越高,隐没于长空不见,有生以来关于身为炎黄子孙的认知,没有?#26085;?#19968;刻更强烈。

??? 千里跋涉一路风尘,我从华夏版图的南疆,古时百越之地来到三秦大地,终于找到了缠绕心间已久疑问的答案。我是谁?我从何而来?又该去往何处?

??? 我是谁?时至今日,如我这般黑发黄肤的族群足迹遍布七大洲四大洋,有操英吉利语言扎根大洋彼岸,离开祖先世代繁衍生息的黄土地;即便身在故土,也不妨碍我们开德意志跑车穿法兰西时装戴瑞士手表拎着意大利手袋,看美利坚电影吃圣诞大餐过情人节。当乡土中国封闭式社会结构瓦解后,我们?#28216;?#20687;今天这样冲破乡土宗族的藩篱,勇敢地行走全世界,潇洒地活出自我。

??? 可是,走得越远或许越容易迷失,越是自由越该自省。记得《爸爸去哪儿》第一季红遍全国的时候,5对明星父?#30001;稀?#24555;乐大本营》。节目要孩子们玩cosplay,5个孩?#28216;?#19968;例外地选择了“洋偶像”——美国队长、花仙?#21360;?#30333;雪公主、超人、蜘蛛侠……当时非常震惊,我们的族群曾经孕育璀璨的文明,那些瑰丽壮阔的上古神话,无数舍身取义的民族英杰,缘何在孩子们心目中了无痕迹呢?盘古、女娲、伏羲开创天地的神话传说,也许承载着先祖的记忆;孙悟空保护唐僧西天取经的故事,也许蕴含着生命价值的探索;白脸曹操、红脸关公、黑脸张飞,演的是戏文唱的是忠义。

??? 那些曾经滋养过整个民族的文化精华,似乎离我们越来越?#19969;?#24456;多孩子?#30001;?#24188;儿园开始就有英文名,沿着?#26377;?#23398;习英语、芭蕾、钢琴、冰球,长大出国留学的轨迹成长。我们忙着追逐,忙着吸收,却似乎把传统遗忘了。

??? “李白,字太白,号青莲居士”——谁还记得我们曾经有过如此优雅的取名方式;“礼、乐、射、御、书、数”——谁会在意古人?#26377;?#20064;“六艺?#20445;?#20854;培养模式的严格和精神内涵的高雅应当不输现代英式教育。自五四新文化运动以来,西方文化总能与本土文化的PK中?#23395;?#19978;风。如果现在小姑娘都叫Angela、Cindy,小男孩都崇拜美国队长和超人,那么若干年后,除了黄皮肤黑头发,我们?#40723;?#25343;什么标识炎黄子孙的身份?失去传统文化?#33258;?#30340;族群,又如何定义自己的归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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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 当我们享受着现代社会高度的物质文明,享受全球一体化进程带来的舒适生活?#20445;?#35831;不要忘了,在成为地球村村民之前,我们首先是华夏族群的后裔。

??? 世界上没有哪个民族会轻易丢掉身份标签,犹太人失去国土游荡世界,他们还保有着鲜明的民族特色。尊贵如美国第一千金伊万卡,想要嫁入犹太人家庭必须首先改变自己的信仰。那些被冷落的传?#24120;?#26377;塑造我们民族性格的养分;那些被漠视的历史,是奠定我们族群走向的源头。

??? 因此,在丁酉年清明节,我放弃舒?#22987;?#26399;,千山万水地跋涉,终于站在沮水之畔、桥山之巅。我想要寻?#36855;?#32946;五千年华夏文明的根脉,华夏族群历经几千年风雨不曾走散的心魂。

??? 当9响钟鸣、34通鼓声响彻桥山之巅的时候,庄严的礼乐伴奏下,广袖宽襦的舞者踏着曼妙?#29864;劍?#25105;立于祭祀大典一隅,眺望轩辕殿。殿里供着?#39057;?#20687;,他戴着冠冕扬手而立的样子,其实在教科书上早已见过。他是否看见这壮阔宏大的场面?他是否感知这庄严虔诚的祭祀?在我看来,画像上的他不太像成霸道王业的君主,至少眉目之间没有凌厉杀伐之气。画像上的他模样年轻,可是在我们记忆中,他如同高曾祖父一般,是面目模糊的温暖存在。

??? 很多官员来了,海峡对岸的同胞也来了,如今祭拜仪式想必比古代简化了很多,鸣钟鼓后,敬献花篮之后三鞠躬礼成了。典礼结束之后,轩辕殿和轩辕庙里挤满了人,或许每个人都如我这般,迫切地想要知道?#39057;?#26159;谁?为何后世称他人文初祖?为何他可独享这举国相望的祭祀典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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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挤不进轩辕殿,轩辕庙前同样烟火缭绕,在人?#20309;?#25880;之中,照样看不清轩辕庙里?#39057;?#30340;塑像。就算看清楚了又怎样?#31354;?#20123;泥胎木塑并不是他的精魂,只是寄托后人想象的躯壳而已。

??? 在祭祀大典开始之前,清晨拜谒桥陵。?#21448;?#21326;世纪柏处拾阶而上,行?#26753;何?#20185;台已是略微气喘。桥山上处处古柏森森,冷冽的空气里?#33268;?#30528;神秘气息。穿过三开琉璃门?#22270;?#39321;火缭绕处,有碑亭有供案、香炉。还不?#36299;?#30475;,就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之下逆时针绕陵而上。围着桥陵转一圈方才看清楚,?#39057;?#30340;坟茔里一层青砖围圈,外一层青木栅栏拱卫。?#39057;?#38517;的封土规模不算大,自然比不上有?#23736;?#26041;金字塔”之誉的?#20309;?#24093;茂陵,?#22303;?#33538;陵陪葬的霍去病墓、卫青墓的封土规模也是不及的。?#38050;?#25206;疏古木守护这处古朴的坟茔,圆锥形封土上早已芳草萋萋。然桥陵的朴素不会让人生出轻曼之心,反而会令人肃?#40644;?#25964;。谒陵的?#28216;?#26377;几十人众,首尾相长十?#35813;祝?#27809;有人高声喧哗,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静穆。

??? 墓碑上的“桥山龙驭”四个大字,是大明嘉靖丙申十月九日所书。我也去过?#29238;?#24093;王陵园,里面墓碑几乎都是后世所立。如前几天所到的茂陵、乾陵的墓碑,都是清朝陕西巡抚?#39321;?#25152;书。这些墓碑无一例外,都会将墓主的身份表述明白如“汉孝武帝茂陵”“唐高宗乾陵”?#26114;候?#39569;将军大司马冠军侯霍公去病墓”等?#21462;?#21807;有这通墓碑,只有“桥山龙驭”四个飘逸潇洒的大字,予人无穷的想象空间。

??? 桥陵里葬的是神耶?人耶??#39057;?#26159;真?#33633;?#22312;过的老祖先,还是活在先民臆想之中的神明?如果他是普通人,为什么能活到110岁吗?如果他是跟盘古大帝、女娲娘娘一样的神明,又怎么会有庙有陵,享后世延绵不绝的祭?#22799;兀?#20256;说之中的“三皇五帝?#20445;?#22826;史公不记“三?#30465;?#35760;“五帝?#20445;频?#26159;五帝本纪第一家。祭祀?#39057;?#30830;是自古有之,桥陵旁的?#20309;?#20185;台、轩辕庙前的武帝挂?#35013;兀?#37117;是?#20309;?#24093;祭祀?#39057;?#38517;留下的。传说?#20309;?#24093;打胜仗后途径?#39057;?#38517;,祭祀时将铠甲?#20197;?#19968;棵柏树上,千年时光流逝,已然长成参天大树。

??? 武帝挂?#35013;?#19979;有一双巨大的脚印,传说是?#39057;?#30041;下的。如果这?#36234;?#21360;是真的,那么?#39057;?#32943;定是个比姚明还高的“巨人”。《史记》载“?#39057;?#32773;,少典之子,姓公孙,名曰轩辕。生而神灵,弱而能言,幼而徇齐,长而敦敏,成而聪明。?#34987;频?#26377;名有姓有父系,?#21019;?#35760;载他应该跟我们一样的肉骨凡胎,只不过小时后比大多数人早慧,少年?#40092;?#25958;敏、成年睿智通达。史记没有记载他的身高体重,但这一双大脚似乎暗示他有着与众不同的天生神力。许是有这样强壮的祖先,后世子孙更有安全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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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记》云:“轩辕之?#20445;?#31070;农氏衰。诸侯相侵伐,暴虐百姓,而神农?#32454;?#33021;征。于是轩辕乃习用干戈,以征不享,诸侯咸来宾?#21360;!被频?#30340;王图霸业是从征战暴虐百姓的诸侯开始的,在习用干戈树立威望之后,他与炎帝战于阪泉之野,“三战,然后得其志?#20445;?#19982;蚩?#26085;?#20110;涿鹿之野,“遂禽杀蚩?#21462;!?#25171;败神农氏和蚩尤,他登上了事业的高峰“而诸侯咸尊轩辕为天子,代神农氏,是为?#39057;邸?#22825;下有不顺者,?#39057;?#20174;而征之,平者去之,披山通道,未尝宁?#21360;!?/p>

??? 按照《史记》的记载,?#39057;?#26159;一位劳碌的王者,足迹遍布四方:?#23736;?#33267;于海,登丸山,及岱宗。西至于空桐,登鸡头。南至于江,?#20999;堋?#28248;。北逐荤粥,?#25103;?#37340;山,而邑于涿鹿之阿。”对照现代的地名,?#39057;?#19996;至山东、西抵甘肃,南到湖南,登上过泰山、?#36731;?#23665;、岳阳洞庭湖君山。“北逐荤粥”的王业跟秦皇?#20309;?#26356;是不谋而合,“荤粥?#26412;?#26159;秦汉的匈奴。秦始?#36866;姑?#24684;率30万军?#26377;?#31569;万里长城防范匈奴,?#20309;?#24093;多?#38395;?#21355;青、霍去病、李广等名将征?#20013;?#22900;。原来?#25991;?#27665;族一直是华夏族群的边?#36857;?#20154;文初祖?#39057;?#21271;上防御外?#36857;?#21518;世有作为的帝王做的跟他同样的事。

??? 更妙的是《史记》记录?#39057;?#30340;生平功绩和征战版图,却没有未记其生卒年月,只载其?#26377;?#36757;之丘,娶西陵之女嫘祖,生二十五?#21360;!?#20116;帝本纪》都没有具体的年代可?#36857;?#20063;许能为?#39057;?#29983;平年代作佐证的,是那株?#39057;?#25163;植柏。在轩辕庙入口处,有一株苍劲挺拔、亭亭如盖的柏树,不仅用围栏保护起来,还立碑作记“?#39057;?#25163;植柏”。相传此株柏树是?#39057;矍资?#26685;种的,经过现代检测手?#21361;?#36825;株树足足有五千年的历史。按照树龄推断,?#39057;?#29983;活于5000多年前,正好是新石器时代向青铜器时代过渡的时期,在夏朝(约公元前21世纪-约公元前16世纪)开始之前,这与 “五帝之后是夏”刚好吻合。

??? 夏?#35752;?#19977;代,夏是唯一没有直接史料流传下来的朝代,虽然有太史公《夏本纪》等史料的佐证,在专?#24050;?#32773;看来夏的历史还很茫昧,有待考古新发现、出现新史料。那么夏之前的“五帝”时期历史,更是茫昧。也许在没有足以佐证?#39057;?#36523;份的考古发现出现之前,?#39057;?#36523;上总是蒙着一层神秘面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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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记》没有记载?#39057;?#30340;出生,却清楚地记载他的?#21171;觶骸盎频?#23849; ,葬桥山。”清晨在谒陵路上,遇到守护?#39057;?#38517;墓的天鼋神慧,我特意脱离大部队,留了两分钟跟它单独相处。

??? 刚开始以为“天鼋神慧”是只灵龟,仔细一看才知道是条龙,威猛神武的。传说?#39057;?#22312;昆仑山上遇到神龙天鼋,封其为守护神,于是天鼋守护?#39057;?#38517;几千年。这样的传说会让?#20197;?#21049;那间神思恍?#20445;?#21407;本认定?#39057;?#26159;华夏族群的老祖父,又开始疑心他是半人半神的存在。

??? 按照《史记》的记载,五帝之中帝颛顼、帝喾、帝尧、帝舜,分别是?#39057;?#30340;孙、曾孙、五世孙、七世孙。夏禹是帝颛顼之孙,颛顼又是?#39057;?#20043;孙。那么,夏?#35752;?#37117;是?#39057;?#30340;后裔,也难怪他被尊为“人文初祖?#20445;?#20139;受后世祭飨。传说?#39057;?#36896;出了指南车,发明了最早的炊具?#26696;?#29969;?#20445;?#23450;衣冠嫁娶之制,?#25176;帳戏止?#36145;之别……

??? ?#39057;?#38517;前的祭祀香火,?#37193;納讨?#21040;春秋战国、从秦汉到唐宋元明清?#28216;?#38388;断过。几千年过去了,华夏族群繁衍生息,生存地域早于?#40644;?#21407;来先祖筚路蓝缕的黄河流域,可?#39057;?#19968;直是华夏民族的精神?#32487;冢?#26159;华夏文化的源头,是炎黄子孙的根脉和心魂。

??? 80年前的清明节,正值抗日战争全面爆发?#36299;Γ?#20026;唤起四万万同胞的民族热情,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国共两?#24443;?#36212;桥山?#39057;?#38517;,公祭轩辕?#39057;邸?#37027;天是1937年4月5日,毛泽东亲?#39318;?#20889;祭文,派代表林祖涵致祭?#39057;?#38517;前:

??? “ 赫赫始祖,吾华肇造,胄衍祀绵,岳峨河浩。

??? 聪明睿智,光被遐?#27169;?#24314;此伟业,雄立东方。

??? 世变沧桑,中更蹉跌,越数千年,强邻蔑德。

??? 琉台不守,三韩为墟,辽海燕冀,汉奸何多!

??? 以地事敌,敌欲岂足,人?#22823;?#32499;,我为奴辱。

??? ?#21442;?#25105;祖,命世之英,涿鹿奋战,区宇以宁。

??? 岂其苗裔,不武如斯,泱泱大国,让其沦胥。

??? ……”

??? 这份祭词,犹如诸葛亮的《出师表》一般慷慨激?#28023;?#28608;励着中华儿女抗战到底,终于赢得了抗战胜利。其实在惶惶5000年历史之中,又何止近代的抗日战争?华夏族群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疆土?#33267;?#30340;变局、改朝换代的兵祸、外族入侵的磨难,直到今天种族不灭?#32487;?#20381;?#26705;?#40857;的传人依然生活黄土地上,这是何等的?#20197;耍?/p>

??? 然,历史没有偶然的?#20197;耍?#21482;有必然的结局。当轩辕?#39057;?#22312;5000年之前率云师监万国,在华夏大地上竖起的龙旗,一直福佑着华夏儿女,世世代代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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