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峁遗址 刷新中华文明认知

时间:2018-12-18 15:26:57 来源:人民日报 作者: 编辑:梁君

????很意外,能在陕西神木县遇见付巧妹。这位利用古DNA绘制末次冰期欧亚大陆人群演化谱图的女科学家的名字,如雷贯耳。直到她演讲?#20445;?#24456;多来晚的人才意识到,整个上午主持单元?#33268;?#30340;年轻美女就是她。

????近日,由陕西省文物局、榆林市人民政府主办,陕西省考古研究院、神木县人民政府与美国斯坦福大学承办的“早期石城和文明化进程——中国陕西神木石峁遗址国际学术研讨会”在神木县举行。这个会议,让来自英国剑桥大学、牛津大学,美国斯坦福大学、?#21448;?#22823;学洛杉矶?#20013;#?#28595;大利亚墨尔本大学,日本九州大学和国内文博考古机构、高等院校的学者们有了面对面切磋的机会。其实,很多研究者都在围绕石峁遗址做着不同专业领域的工作,大都是彼此久闻大名而见面不识。

????“在有关中国文明形成过程的宏观思考中,来自北方的作用始终受到忽视,但石峁古城的综合研究已然在相当程度上颠覆了传统认识,极大丰富了中国文明形成过程的细节。?#21271;本?#22823;学考古文博学?#33322;?#25480;、中华文明探源工程首席专家赵辉认为,正是由于诸多学者通过多学科合作研究,才使得我们对这个4000年前的聚落遗址有了越来越清晰的认识。

????纴木、铜器、石范……新发现不断颠覆传统认识

????虽然付巧妹研究的是末次冰期欧亚不同人群个体的基因组数据,但她认为石峁遗址的人骨同样具有意义。“通过对石峁遗址人骨的古DNA进行检测可以了解石峁遗址保存的下限,还可以解答石峁和周边遗址人群的关系。”

????2011年,陕西省考古研究院等相关单位对石峁遗址开展了系统考古调查?#22836;?#25496;,最终确认石峁遗址是一座面积约400万平方米的龙山晚期到夏早期时期的城址,由皇城台、内城、外城组成,是目前中国乃至东亚地区最大的史前城址。

????在随后几年的考古工作中,石峁遗址不断带给学术界惊喜。陕西省考古研究院副院长孙周?#38470;?#32461;,在皇城台区域发现了4300多年前?#23745;?#22797;杂的大型建筑遗址,瓮城、广场保存完好。在皇城台的底部,发现了一条用石头砌出的通向内城和外城东门的主干道。在进入皇城台之前,发现了多重?#23745;?#30340;瓮城,旁边还有大墩台和广场。

????对皇城台的发掘,揭示出其为一座四面包砌护坡石墙的台城,有9—10层自下而上斜收的石墙护坡,外形类?#24179;?#23383;塔。台顶面积8万余平方米,有夯土基础、池苑等建筑。尤为重要的是在已发掘的皇城台二、三级石墙墙体内,有横向插入用于支撑的纴木,纴木?#26053;?#36824;用石板支护。这和宋《营造法式》记载的“筑城?#20445;?#22478;每高五尺,横用纴木一排”的记载吻合,但过去一般认为在汉代才开始使用这种?#38469;酢?/p>

????这次在皇城台还发现了3件铜器和4件制作铜器的石范。?#26041;?#20891;是剑桥大学李约瑟研究所所长,他对遗址新出土的铜器和铸铜遗物评价极高,“为揭示中国北方早期铜器的形制?#22270;际?#29305;征增添了重要的实物资料,更为探索早期冶金术在中国的传播路线?#23745;?#20102;关键的连接点。石峁遗址处于北?#35762;?#21407;与中原的中介地带,在石峁遗址发现的铜器和铸铜遗物为冶金术从北方传入中原的观点?#23745;?#20102;关键证据。”

????城墙、墓葬、动植物遗存……几乎实现了考古信息提取最大化

????石峁遗址是石破天惊的大发现,因而引起海内外考古学家的浓厚兴趣,也几乎实现了考古信息提取的最大化。

?????#26412;?#22823;学考古文博学?#33322;?#25480;吴小红,采集了石峁遗址中人头坑里人头骨样品76个。?#21448;?#24403;中的动物骨头和植物样品54个,共计130个样品。经测定,遗址城墙内部及外部房址?#28595;?#33900;年代大多在龙山文化晚期至夏代年代范围之内,即公元前2200年至1780年之间。

????动植物考古学者的研究试图复原石峁人的生活环境和生计形态。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员赵志军的研究显示,石峁文化的生产业态特点是典型的北方旱作农业系统,以粟与黍为主。“我本来是信心满满地冲着在这里可以发?#20013;?#40614;的,可是并没有。但是没有发现也是重要成果,而且也不代表以后不会发现。”

????和赵志军相比,陕西省考古研究院研究员胡松梅就?#20197;?#22810;了,她在石峁发现了中国目前最早的家马和山羊。石峁的山羊是中国目前发现的最早的一批山羊,而?#20063;?#32905;兼产奶。“石峁遗址周围的环境是以草原为主,有各种食草动物。而家养动物猪、牛、羊的肉量比例占到了整个食用动物群的95%以上,证明石峁人同时从事农业生产、畜?#26753;?#29417;猎活动。”

????斯坦福大学教授刘莉研究的是石峁的石器,包括收割工具?#22270;?#24037;工具,收割工具主要是细石器和磨制的石刀、陶刀,加工工具包括石杵和石斧。他们检测到711个淀粉粒,说明这些石器主要用来收割小麦族植物,可能包括小麦大麦及野生小麦族草类,或狗尾草的茎叶。

????周边遗址、北?#35762;?#21407;遗址、欧亚青铜时代遗址……要以世界的眼光认识石峁

????石峁并非孤立的存在。为此石峁的考古工作者在遗址本身开?#26500;?#20316;的同?#20445;?#36824;在秃尾河流域进行了详细的田野调查,又对寨峁梁等遗址进行了发掘。结合上个世纪80年代内蒙古岱海、大青山?#19979;?#21644;晋中地区的考古发现,10多年前在陕北地区进行的考古调查?#22836;?#25496;所得,学术界已经基本梳理清楚了河套地区史前文化的滥觞到?#27604;?#30340;过程,以及在这个过程中聚落?#33322;峁?#30340;变迁。“在对这个宏观进程把握的基础上,我们开始触及在中国史前文化多元格局中,河套地区史前文化和社会的独特地位的重要问题,开始思考当地社会文明化进程的具体方式、特点等重要问题。”赵辉强调。

????牛津大学罗森教授认为要以世界的眼光认识石峁。辽宁牛河梁、夏家店下层的石构防御型遗迹也有很多,这应该是当时中国草原边缘地带的联系所在。这些石构建筑也显示了这一区域与欧亚草原存在的广泛文化交流,草原式的青铜兵器和装饰品与库尔干的阿凡?#19978;?#27779;文化、叶尼塞河流域的库尔干遗址、奥库涅夫文化墓葬都有相似性。年代也大概相?#20445;?#37117;是公元前2500年到1800年。

????“石峁遗址的考古工作,代表了当今我国考古研究的最高水平。”国家文物局副局长宋新潮对今后的工作充满期待。“要进一步加强考古工作的系?#25215;?#30740;究。结合中华文明探源工程等重大科研项目,统筹规划,开展一系列综合性、区域性考古研究项目。同?#20445;?#21152;大推进多学科、跨领域合作,拓展?#22270;由?#32771;古学研究的广?#32676;?#28145;度。此外,还要进一步请进来、走出去,使中国考古学更加具备国际视野和开放胸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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